1、我们这一代父母,是夹缝中生存的一代父母
大家好,我是叶壮。
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在这儿跟大家聊一聊最近一段时间我对于教育的一些看法。
说起教育,其实我有三个与之相关的身份,第一个是教育的一线从业者,接触过很多孩子,家庭,还有老师。第二个是教育的研究者,主要就做发展与教育心理学的研究工作。第三个是教育的实践者,我们家两个儿子,想想也知道教育起来难度得有多大。

作为80后90后父母,我们面对的教育往往过度强调权威,也会压抑小朋友的自我,我们深受其苦。
因为我们曾经感受过这种痛苦,所以我们形成了一种新的育儿观。
现在的父母很强调民主、理解和开放,甚至会比较强调有的时候得佛系一点。
我们心里边有一个声音,孩子不是我们的作品,甚至也不能寄托太多我们的希望。
我们跟孩子应该是彼此独立的个体,因为缘分而相聚,大家开心就好。
而另一方面受到标准化教育根深蒂固影响的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怎么教育才是正确的,才是好的。
这就产生一个结果,让父母更容易被外界的标准和所谓的框架所绑架。
2019年有一个育儿报告里面提了这样一句话,很好的展示了我们这一代父母夹缝中求生存的矛盾痛苦。
调查显示80后父母既希望孩子轻松成长,又雄心勃勃的追赶各种育儿KPI。
我是一个西城爸爸,在北京还有一批人叫做海淀妈妈。公认的教育中心,在北京就是海淀区。
这几年也跟着海淀妈妈冒出来好几个热词,什么上岸,6小强等等,这些妈妈往往本身都是高知群体,为了能让孩子越奔越好,可以说是倾尽了全力。
我们学校东校区的南门对面有一个咖啡厅,有的时候学校食堂不好吃,我就到那去吃个三明治什么的。
有一次我在咖啡厅里边吃午餐,旁边桌来了一对母子。儿子顶多也就四、五年级的样子。
往那一坐,妈妈就跟孩子说:「宝贝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跟妈妈吃午饭,这是我们的——」这孩子讲:「English time」,妈妈说:「对的,是英语时光,我们接下来就只说英语好不好?」,孩子说:「好」。
然后接下来两个人就开始英语会话,可是聊了没多久,这孩子突然秃噜了一句中文,在我看来这很正常,毕竟中文是他的母语,但是这位妈妈勃然大怒,就开始说孩子「你怎么回事,每次吃饭你都要说中文,你知道你们班的谁,他的vocal能力到了什么地步了吗?你怎么跟人家比?」弄得孩子既紧张又害怕。
好死不死的是,这个时候我自己的筷子掉地上了,我就想找服务员换双筷子,但当时的我,说实话非常惶恐,因为我都不知道叫服务员的时候,我到底是该说中文还是说英文,如果说中文,我怕这位妈妈会跟上来骂我。
其实海淀妈妈本身往往都是接受了非常棒的高等教育的群体,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出生在北京,因为一步一个脚印的越学越好,现在能够在北京有所成就,比如说在高校里任教,在研究所里任职进入互联网的大企业,可是当他们自己养孩子的时候,正因为在教育方式上和教育认知上的缺失,而导致了他们成为最容易被KPI所绑架的人。
不要以为你不是海淀妈妈,你就没有受到育儿标准答案的影响。
事实上你也在通过其他的方式受到这套标准的影响。
你看东家孩子钢琴弹那么好,西家孩子街舞跳那么棒,南家孩子成绩巨强,北家的孩子足球踢得比谁都溜,这时候你看你家孩子,你会觉得他啥都不行,看到别人家的优秀孩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激发你自己的焦虑。
但其实你是在拿无数孩子最好的一面合起来跟你家孩子比,还没比,其实你家孩子就已经输定了。
这就会导致家长和孩子都疲于奔命,而当你真正问自己想把孩子养成什么人的时候,其实家长是不知道的。
我作为两个孩子的爸爸,其实特别能理解,但我想说的是,育儿过程中,当你没有主心骨的时候,你就很容易被别人影响到你的决策。
二、【育儿的标准答案】带来了什么?
这会导致什么样子的结果呢?最常见的负面效果就是亲子关系变差了。
我做优势养育接触了一个用户,他们家孩子11岁五年级,这个孩子幼小衔接没有做,所以上学开始就跟着比较吃力。老师说是孩子学习能力弱,家长认为就是孩子懒,所以经常指责批评。
这几年来家长跟孩子因为上学的学习的问题已经吵过无数次架了,孩子的脾气也越来越差,然后开始怎么着?厌学不上学了。
去年老师索性就让家长带着孩子看心理医生,孩子心理有问题,结果去医院看完,其实孩子也没啥问题。
父母一说孩子,孩子就跟父母犟,「你别管我」。然后妈妈没办法,只能找一对一的老师。
花了十几万,结果是孩子不仅反感老师,有的情况下还能跟老师打一架,结果疫情来了,沉迷于游戏,对学习越来越没兴趣,一家子都着急。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家长耗尽了心思辅导孩子,去提升孩子学习成绩,最后却是关系越来越差。
当然我们引导家长改变教育观念后,孩子的情况已经大大改善了。
但是我想类似的困局在中国一定还有很多,更严重的情况是什么?是孩子的心理出问题。
这两年关于青少年抑郁的新闻特别多,今年3月份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发布的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显示,我国青少年抑郁检出率24.6%。
其中重度抑郁的检出率为7.4%,检出率随着年级的升高而升高,然后我认识的一位大的相关领域的专家还跟我们讲,他觉得这个报告其实一定程度上低估了真实的情况。
